牡丹街邊 荷花巷口

出伏便是處暑之日，昨夜一場急雨，便有了今歲的第一層秋意。依然是消夏時的竹涼席，換一床稍粗厚的棉毯禦一些深夜的寒意。涼席厚衾之間的妙不可言，年年此時，每每再可體驗一回。
　　
回家月餘，日日食不離海物，以貪食之過消補因獨居犯懶之過而致的饞蟲，青蛤蟹、白蟹，雖不知其物所以然，卻深知其味之所以。海邊人似乎瞧不上河灘湖水中的稻蟹，亦即令上海人嘖聲的大閘蟹。然九十月的膏蟹之珍美，不遑多讓。與姆媽說，我正盤算，桂花時節，在滬上家中烹蟹煮酒，約三五師友。五年前家宴，勞神傷身至今方敢再動。近日頻赴升學宴，有心偷師，大有收穫。
　　
秋涼之夜雨總讓人平生了許多興懷，書中的人世奧義對著颯颯秋雨仿佛也顯出平日裡見不得的溫存，又或是蒼茫。又想起數年前此時節提筆寄箋向北方：卻話巴山夜雨時。如今再想，話與不話，未必是多大的差別。
　　
說這話時，窗外又響起了簌簌的夜雨聲，滴滴答答，悶沉沉地打在窗簷上。

第二層秋

2011-9-18 星期日(Sunday) 晴

候這一夜秋風，從昨夜至今晚，薄衫短衣端坐屋中，也漸覺了風中的涼意，遂閉門關窗。前日裏燠熱，時時門窗洞開，暮起而點燈，招引進了數隻大飛蛾，還有隻碧綠的螞蚱，撲棱棱地在光亮邊撲騰。再往前日裏，祇是第一層秋，夜裡從竹林中過，耳邊已是一片秋蟲唧啾之聲。想明日階前，應是落滿了梧桐葉。
　　
返滬十數日，過了八月十五又過了十六，一人在寓所中定定地吃了幾個月餅。天氣預報說此輪降溫急遽，申城下週便可能入秋而催動桂子。舊年芙蓉花時遙想異國秋色，實不曾料想尚能多得一年桂花香。去國前的最末一次，心下想的是去杭州。

近日裏少言語，不是無人無事，卻是事過便無言。現在常有某種想法：這又有甚麼好說的呢？不如不說罷，不如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