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夏至 - [茉莉]

    2010-06-21

    最近似乎處處彌漫著梔子花的氣息。走在路上,猛然一團香氣襲來,立時站定,四下張望。有時一轉身便瞧見花圃中的柔白花色,有時便渾然不知所在,不禁暗想,難道是竹子?難道是香樟?
      
    昨日雨後,見湖面上被打伏的白荷,這也是今年第一次見張放的荷花,不想卻是古人筆下“驟雨遍,珍珠亂撒,打遍新荷”的景色。想起前幾日與夢燁閒談,言及子女教育。她說:“可是這片土地這麼好,有《世說》,有《詩經》。”又說:“你好歹也帶著他去看看斑鳩、白頭翁,然後再教他‘鳲鳩在桑,其子七兮。淑人君子,其儀一兮。’……”
    那天後來,見到兩隻白頭翁停在水池沿上,長長的尾巴,翠青色的羽毛泛著微微的光澤,讓人心生歡喜。想對夢燁說:“你看這羽毛,多讓人喜歡。”
      
    今日夏至,吃過夜飯,目送日色歸去。

  • 打球 - [茉莉]

    2010-06-17

    爲了這次端午節的球賽,我家的門上這幾年中第一次缺了艾蒲的芳影。頭兩天一早出門都能見到路上的行人握著新鮮翠綠的艾蒿菖蒲回家,心裡好是疚憾。

    頭天小組賽稀裡糊塗贏了同組最強隊進入四強,雖然季軍戰被大逆轉,第五局12:10領先被連取五分,最後仍衹位列第四。但是對於一支平均身高170級別的球隊在180級別,甚至有半專業隊,有兩米身高球員的四強隊伍裡,每場球都祇是兩分落敗,最後一場拼到第五局還有勝利的機會,說遺憾,可能有小小一點,但是並沒有一絲一毫憤懣。
      
    這些年打球,教會我兩件很重要的事。一是如何與人相處;二是如何在關鍵時刻頂住,甚至衝出來。我第一次打比賽時,接一傳腿都在抖,第二次打比賽,調整球不敢下手,這一次心裡平靜得很,不心虛也不會給自己壓力。小組賽對最強隊的那場球,第二局21:23落後時非常乾脆打死一個調整球,最後25:23贏下整場球。我似乎贏球也並不會太過激動,但對於這些事,我的心中依舊充滿欣喜與感動。

  • 促膝 - [茉莉]

    2010-06-10

    去世博會的路上,談起我的一位朋友,夢燁說讓她想到《世說新語》中的一句:“人所應有,乃不必有;人所應無,己必無。”我說這也算不得盛譽的話罷?夢燁說:“怎麼不算?能做到這些就很難得!!——不過前面那條:‘非以長勝人,處長亦勝人。’就更難得。”
      
    到購票處,見告示“持某某卡者可至自動售票處”云云,抬頭無人,發足而去。至又見告示“票已售完”。夢燁說:“就是王戎的李子,‘樹在道邊而多子,此必苦李。’”
      
    帶她去學校看梔子花,卻依舊衹有青綠緊實的花苞。明明頭天在田子坊吃夜飯時,露臺上的梔子已競相盛放,梔香中的椰奶雞湯,美不可言。
    至於這篇日誌為何題作“促膝”,自然有一個我們倆會心的故事……

  • 入夏 - [茉莉]

    2010-06-02

    入夏一年比一年早,去年上海迎來了一百三十七年中最早的夏天。今年一進五月便聽到了入夏的腳步聲,五月五日的降溫使申城躲過了一百三十八年來最早的夏天;廿八日的雨水又一次讓入夏的進程倒在了最後一天。過後這幾日涼意襲人,今天又穿起了長袖衫,上海人終於等到了這十年多中最遲卻是“正常”的夏天。
      
    五月頭上幾日著實令人膽顫,雖然三月廿三日以日均氣溫9.975℃讓上海於三月十九日“被入春”,但綿綿無期的冬天其實直到四月中下才是盡頭,五月伊始便又入夏,雖然繁花清草一步未曾亂,但僅僅十餘日的春天怎不叫人心驚肉跳。
      
    所幸夏天未曾來,心頭是一口長長的吁氣,焦急、驚詫、慶倖,仿佛這星移地時竟是我的事。而氣象專家說,今年大氣環流異常導致上海入夏推遲,極有可能產生突發性高溫天氣,也未必不是之後氣候異常的徵兆。
    心裡不免又覺驚怖,難得“正常”卻是異常,那異常又該是如何?

  • 杏花吹滿頭 - [茉莉]

    2010-05-25

    早過了“春日遊,杏花吹滿頭”的時節,今日讀到這首韋莊詞,心中卻不免懷想這番人事的好。
      
    樟樹香了許久,又有猛鋪張開來的紫藤枝葉,日子蜿蜿蜒蜒就快到了芒種,再看池塘中的荷葉,有好幾處早已亭亭出水。就是未知學校裡的梔子究竟到了何等模樣,不免起掛念。
    日頭好,翻箱倒櫃收整出各等衣褥被枕,洗洗曬曬。今日一批,明日一批,後日再一批。按芒種後第一個丙日入梅的老古法,還有整整廿日才算入梅。今年芒種正逢丁日,入梅就遲了。話雖如此,但總不見日日日頭都這般好,所以趁早做了也好。
      
    今日又得西洋甘菊種子一包,正尋思該如何栽種。豐子愷有畫“春日遊,杏花吹滿頭”,卻更喜那一幅“教人知道是春深”。櫻桃、枇杷、桃子,這幾日連楊梅也上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