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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春天裡看戲,總帶著隱隱的合時的一絲驚蟄般的萌動,臺上“琴挑”、“偷詩”,臺下不免又忿恨“恨臺上卿卿,或臺下我我,不是我跟你。”
“琴挑”之俊秀,“問病”之活潑,“偷詩”之熱烈,“秋江”之真切,在心中默默來回去遍。而“有閒愁悶”,在這時日中,自覺亦非易事,心底不免生出一嘆。悲傷歡喜原是無礙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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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紅樓”演了整十日,連飛帶跳已到了第六十三回。仍是癡肥的黛玉、惜春,猴腮豆眼的寶玉,不見精氣的王熙鳳,眼神淩厲的老太君,再添上十五就有了魚尾,活像寶玉他媽的襲人,雉雞精晴雯,悲絕人寰的紫鵑,卻漸漸看上了。夢燁說的不差,再如何那也是《紅樓夢》!
昨夜又說起。我說週四那晚,正起詩社,外頭是電閃雷鳴,傾雨如注,雨又隨著風勢,颯颯有聲。詩社這一回是我小時頭一次讀紅樓就記住的,竟配上這等氣象,這份體會實在不可言喻。
夢燁說她記得“敏探春興利除宿弊”那一回裡探春與寶釵的一番對話。三人商討如何省錢,話頭一分,岔到朱子處,李紈笑她們不說正事,卻對講起學問。寶釵回道:“學問中便是正事,此刻於小事上用‘學問’一提,那小事越發作高一層了。不拿‘學問’提著,便都流入世俗去了。”
心中一凜,正是這個道理,又懊悔自己為何對這一段全然沒的印象。祇是自覺這份意思未必定是“學問”,有時興致亦可,有時拿錢來換也行,祇是有錢無問就成了最最末流的行徑。所以其時有人論起“風雅”的界線,我說風雅豈有界線,無論貧富,無論識得多少字,無論安樂困苦,心中有“雅”便處處皆是“雅”。今日早早坐下,單候這一段。豈料平兒與鳳姐吃過飯,到了探春處,直演到寶釵笑道:“真真膏粱紈褲之談。”正等著順下“朱子孔子”,不料探春用一句不知何處來的“就你雅得緊”竟把這一段生生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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