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街邊 荷花巷口

數年前頭一次和母親一起去湊這廟會的鬧熱，也未曾料想最終會將此作為自己畢業論文的目標，並且在此奔忙紛亂一月有餘，生生怯怯開始自己第一次並不嚴格規範的田野調查。雖然這一階段獲得的材料並未如預想般豐滿翔實，但鄉民們的熱忱友善讓我的調查進程十分順利。就如同此地的民間信仰和宗族意識遠比我想像的盛烈，鄉民身上的純良也時時讓我感到意外的放鬆與愜意。
　　
十三日上燈廟會，亦是祭祀鄉神的日子。這一日，附近鄉民紛至遝來，人山人海，喧囂非凡。禮畢即開始在大殿前的戲臺上做六日六夜戲文，稱“燈頭戲”，直至十八落臺。之後各姓於各宗祠再演六日六夜“燈下戲”。籌辦者說，一次廟會籌得幾十萬元錢，一大半都用在這請戲班、做戲文上頭。
　　
十三下半日頭場做《繡球緣》，站在戲臺下大約零排的位置拍照，被走動的人流推來擠去。邊上的鄉親一會兒評論臺上的花旦唱得不錯，但是扮相顯老：“做做《紅樓夢》裡的王熙鳳麼，還好好！”一會兒又說那個老生到是蠻好。覺得戲就應該如此充滿了生氣。城市戲院中的精緻戲文，臺上顰笑絲毫不差，臺底下正襟危坐不苟言笑，和這田間村頭的人們一比，反倒顯得呆板起來。

年前翻閱歷代方志，某朝本“物產”卷中有“春不老”一條：“《剡源志》注：俗名薙菜，七月種者可食至四月底。種愈早則老欲遲，種愈遲則老愈早。”

近日田野作業，觀察、走訪、和老人們談古說今。立春已過數日，和風煦暖，走在江畔街邊，想起“春不老”這三個字，頓覺闊闊江水，也蘊滿了溫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