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街邊 荷花巷口

第一層秋

2011-8-23 星期二(Tuesday) 阴

◎遠山
小城人事清平，鮮有危樓高塔，家住六樓便已坐對三面遠山，峰巒層疊，依依遠去。天光朗潤時，頭一層山在眼前，蒼蒼綠綠，山梁谷底的樹影依稀可辨。第二層是濃厚的黛色，幾近於墨，再遠，青色、淡青色、淺墨色，依次落第，漸與天色接連。哪一日天色若好，極目處卻少見了幾道起伏的遠影，我就和姆媽說：“今日空氣不太好！”
　　
峰巒山影也會在落雨時隱去。而雨後的青山，雲霧繚繞，水氣氤氳，一時天光雲影盡在眼前，仿佛心中身外，都成了神仙境。
今日夜快，雨勢如注，電光雷鳴間，竟連頭一層山也看不真切了。
　　　　
◎秋夕
今日立秋，尚在中伏之中，冬病夏治的膏藥還可以再貼幾副。白日裡溽暑難擋，及至夜雨夜風，不至秋涼如水，也算應了時景。小城雖清平，卻仍難見螢火。古詩云：睡起秋色無覓處，滿階梧桐月明中。明日出街，看看今時立秋，是否亦有滿階的落葉。衹怕明朝天色依舊暑熱蒸人。

回到寧波幾天，日日於陽臺邊一桌一椅，一杯茶幾隻筆幾本書。清風朗日，間或一場仲夏季的驟雨。家裡南北通透，陽臺風口自是神僊境地，除了午後微微溽熱，又或夜裡篾席助涼，竟無需一如滬上寓所，日日必孵於空調底下消夏。
　　
那日下午，陽臺外的鐵欄上歇了一隻蟬。探身出去湊近了仔細認看，似乎自小相識，也從未曾細辨過蟬蟲的頭臉模樣。原來蟬蟲的眉眼……多少還有點丑呢。可那一刻，腦海中想到的卻是“故爲是舉莛與楹，厲與西施，恢恑譎怪，道通為一。”莊周夢蝶，我在此時得見一隻蟬。

在鼓浪嶼那天見到幾爿店，一個一個抽屜上貼著標簽：一年、兩年、三年、四年、五年……九年、十年……裡面藏的是每個旅客寫給這些年後的自己的卡片，到限再由店家寄還。我站在那兒，想我要和將來的自己說些甚麼呢？竟然甚麼都想不到，一年，兩年，五年，十年，我在哪裡，在做甚麼？我不知道。
　　
但似乎那一瞬間，我有很多話想對過去的自己說，卻又不知該說甚麼。我總在想這一路走得崎嶇但總還算幸運。很高興能成為現在這樣的自己。謝謝以前的我，茫然卻依舊倔強，更未曾迷失。這幾年有多麼輕快過癮，那時的你肯定無法想像。而此刻的我明白，人生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沒有意義，也總算沒有辜負你，但願以後更不會。
　　
如果一定要寫一張卡片給未來的自己，我會寄給十年後的自己，雖然我不知道該寄向何方，但上面寫的話一定就和歌裡唱的一樣：
敬啟：
衷心祝願，現在正在讀這封信的你，能夠幸福。

廈門白城海灘暮色街景

廈門街邊的紫薇花兒

能吃不能看的竹筍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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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州通淮關帝廟